残夜的襄阳,风里都裹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城头的雉堞十损其七,断折的枪杆、崩碎的砖石与染血的甲片嵌在城砖的缝隙里,被夜露一浸,凝成暗褐色的渍痕,像极了这座孤城十余载厮杀里,刻进骨血的伤疤。城下街巷的火光早已熄灭,只剩几处残烬冒着袅袅的青烟,混着硝烟与尸臭,在微凉的夜风里缓缓散开。
北门缺口处,数十名丐帮弟子垂手立着,人人身上带伤,脸上却没有半分泪容,只有沉到骨子里的悲怆。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鲁有脚的遗体安放在桐木棺椁里,那截断成两截的打狗棒,被郑重地放在遗体身侧,断口处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能看出老帮主临死前,死死攥着棒身的指痕。
孤鸿子站在棺椁之侧,青衫上的血点早已被夜露洗去,依旧纤尘不染,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棺椁里那个至死都保持着扑杀姿态的老人,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悲悯。前一日还在城头与他笑着说“孤鸿子少侠,待退了鞑子,我请你喝丐帮最烈的烧刀子”的人,如今已是阴阳两隔。十余载襄阳死守,死的又何止一个鲁有脚。满城的街巷里,哪一寸土地没有埋过守军的忠骨,哪一处屋檐没有淌过百姓的血泪。
郭靖走上前来,虎目泛红,宽厚的手掌抚上棺椁边缘,对着里面的遗体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鲁帮主,你守了襄阳一辈子,终是践行了丐帮‘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誓言。郭靖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元军踏破襄阳,定要让你和战死的兄弟们,瞑目九泉。”
黄蓉站在他身侧,白衣上的血污还未洗净,发髻依旧有些散乱,往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沉沉的疲惫与悲戚,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对着棺椁敛衽一礼,轻声道:“鲁帮主,你放心。丐帮的弟兄,襄阳的百姓,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帮主之位的纷争,待守住襄阳之后,定给你和丐帮一个交代。”
她一句话便点破了当下最棘手的隐患。鲁有脚战死,丐帮群龙无首,四大长老里两位战死,余下两位各有心腹,昨夜战后便已为了暂代帮主之位起了争执。如今襄阳城破在即,丐帮若是先乱了阵脚,无异于自断臂膀。
孤鸿子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夜色里密密麻麻收敛遗体的守军与百姓,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郭大侠,郭夫人,鲁帮主一生所求,不过是襄阳安稳,苍生无虞。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身后哀荣,是守住这座城,不让他和万千战死的义士,白白丢了性命。”
郭靖重重点头,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周身那股属于北侠的刚猛战意再次凝聚:“贤弟说的是。传令下去,所有守军轮值守城,伤者尽数送往内城医治,收敛遗体之事,由丐帮弟子与民壮协同办理,天亮之前,务必将四门缺口临时封堵,绝不能给元军可乘之机。”
军令层层传下,原本沉寂的襄阳城,渐渐有了细碎的动静。幸存的军民拖着疲惫的身躯,搬起巨石、圆木封堵缺口,清理城头的尸体与碎石,伤兵的呻吟、民壮的号子、铁器碰撞的脆响,在残夜里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歌,没有绝望,只有绝境里磨出来的韧劲。
孤鸿子没有再留在北门,与郭靖黄蓉告辞后,便踏着夜色,朝着南门走去。青衫身影在残破的街巷里穿行,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周身太极道则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原本紊乱的地气悄然平复,连街巷裂缝里被战火烤焦的草根,都在温润的地脉之气滋养下,悄悄抽出了一丝嫩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城里每一个活人的呼吸,每一颗跳动的心脏。有百姓躲在残破的屋子里,抱着孩子低声啜泣;有守军靠在城墙根,握着断刀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有峨眉弟子蹲在伤兵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伤者清理伤口,动作轻柔,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悲痛。
这些细碎的、鲜活的生机,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地脉气机,缓缓汇入他的神魂之中,让那枚圆满的太极道果,愈发温润厚重。前一日与八思巴死战,燃尽神魂引爆魔印的冲击,还有后续引动地脉之力清剿元军的损耗,都在这苍生念力的滋养下,一点点平复。
南门城楼的偏院,是峨眉弟子临时的驻守之地。院门敞开着,昏黄的油灯光芒从屋里透出来,映在门前两排整齐摆放的佩剑上。每一把佩剑的剑鞘上,都系着一块小小的峨眉玉佩,那是战死的十七名峨眉弟子的遗物。
清璃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白衣染血,虎口处的崩裂伤口刚刚包扎好,白色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血痕。她正用细布,一点点擦拭着面前的佩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清冷的侧脸在灯光下,没有半分平日里对敌时的凌厉,只有化不开的悲戚。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手中纯阳剑瞬间握住,看清是孤鸿子,才缓缓松开剑柄,站起身来,敛衽一礼:“师兄。”
屋门也在此时被推开,玉衡走了出来。她一身青衣同样沾着血污,原本束起的长发散了几缕,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地道之中强撑剑意,耗损过巨,可握着太阴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虚弱。她对着孤鸿子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师兄。”
“辛苦你们了。”孤鸿子走进院中,目光扫过那十七把佩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也带着一丝愧疚,“是我没有护好同门。”
“师兄言重了。”清璃轻轻摇头,指尖抚过佩剑上的玉佩,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入峨眉之日,我们便立过誓,持护生剑道,守苍生安宁。战死襄阳,是她们的荣耀,也是我辈习武之人的归宿。她们守住了南门,没有丢峨眉的脸,也没有辜负师兄的教诲。”
玉衡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师兄,我已带人巡查过全城地道,魔阵余波彻底肃清,地脉的八处细微裂隙,我用太阴剑意暂时封住,只是地脉本源刚经历大战,气机依旧虚浮,至少需要三日才能彻底稳固。四门的缺口,都已用巨石圆木临时封堵,只是城头的滚石、擂木只剩不足三成,箭矢也只够支撑一轮齐射,粮草只够全城军民支撑七日,伤药更是早已告急。”
“另外,”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在西门城墙下,抓获了三名潜伏的元军斥候,审出来的消息是,忽必烈的大军并未远走,就在百里外的新野驻扎,并未解散,反而在四处调集粮草、工匠与攻城器械,斥候说,忽必烈放了话,三日后便要再次攻城,踏平襄阳。”
孤鸿子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忽必烈围困襄阳十余载,倾尽举国之力,绝不可能因为一次败退便善罢甘休。前一日的退兵,不过是暂避锋芒,等待更致命的杀招。
他看向两人,温声道:“你们二人耗损巨大,先去调息休息。城防之事,有我在。这些战死的弟子,待襄阳安稳之后,我会亲自带着她们的佩剑与骨灰,回峨眉山安葬,让她们魂归故里。”
清璃与玉衡对视一眼,都没有推辞。她们深知,三日后必有一场恶战,如今唯有尽快恢复内力,养好伤势,才能在接下来的血战里,帮上师兄的忙,而不是成为拖累。两人对着孤鸿子再次一礼,便转身进了里屋,各自调息去了。
院中只剩孤鸿子一人。他抬手拂过那十七把佩剑,指尖太极道则轻轻流转,一道温润的清光渗入剑中,抚平了剑身上的戾气与裂痕。做完这一切,他才缓步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盘膝而坐,莲心剑横放在膝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残夜渐深,万籁俱寂。
孤鸿子的神魂,再次与襄阳千里地脉融为一体。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封印魔印,强行牵引地脉之力,而是以护生本心,主动与地脉本源契合。他的神魂顺着地脉气机,缓缓下沉,触碰到了那滚烫的地核阳炎,也感受到了那沉静的地脉阴息,阴阳二气在太极道则的牵引下,完美交融,如同呼吸一般,与地脉同频共振。
他能“听”到,地脉深处,岩石的流动,地下水的奔涌,草木根系的生长;也能“听”到,襄阳城内,每一个百姓的心跳,每一个守军的呼吸,每一缕或悲或喜、或惧或坚的念力。这些念力,不再是单纯用来增幅修为的力量,而是化作了地脉的一部分,与他的神魂,他的道则,彻底交织在一起。
前一日解锁地脉剑体,他只知可操控地脉之气,增幅招式威力,压制邪祟魔功。可此刻他才明白,地脉剑体的真谛,从来都不是杀戮,而是共生。地脉承载万里河山,承载万千生灵,他与地脉共生,便是与这万里河山、万千生灵共生。他的剑,从来都不是为了斩碎什么,而是为了守护什么。
这一念通达,他周身的太极道韵骤然暴涨,膝头的莲心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莲纹尽数亮起,圣洁的清光笼罩整个院落,却没有半分外泄,只是温润地包裹着他的身躯。地脉深处的阴阳二气,顺着他的脚底涌泉穴,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流转过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原本因大战有些滞涩的经脉,被彻底打通,变得愈发坚韧宽阔,体内的内力,如同江海一般,奔腾不息,却又圆融无碍,没有半分狂暴之意。
【叮!宿主以护生本心契合地脉本源,太极道则与护生剑道契合度提升至九成,解锁地脉剑体第二重——地脉听息。可借千里地脉感知气机异动,对邪祟魔功压制提升至三倍,剑意续航增幅五成,周身地脉屏障可抵御重型攻城器械冲击。】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未曾惊扰孤鸿子分毫。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与地脉共生的玄妙境界之中。借着地脉听息,他的感知顺着地脉气机,朝着远方蔓延而去,十里、百里、千里……
新野的元军大营,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连绵不绝的营帐,如同黑云一般铺在旷野之上,百万大军的气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冲天的杀意,压得周遭的地气都紊乱不堪。大营深处,忽必烈的王帐之中,那股阴鸷狠厉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几乎要冲破帐幕。大营西侧,数百名西域工匠正在连夜赶工,七具庞然大物的构件,被元军小心翼翼地卸下来,每一块构件都重达数千斤,金属与硬木的气息,隔着百里地脉,都清晰可辨。
回回炮。
孤鸿子的心神微微一凝。他曾在古籍之中见过记载,蒙古西征之时,曾用西域回回人打造的这种重型投石机,轰破了无数坚城,炮石重达数百斤,射程可达千步,落地之时,声震天地,丈厚的石墙都能瞬间轰碎。《神雕侠侣》原着之中,襄阳最终城破,便是因为这回回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七具回回炮,每一具都比古籍记载的更加庞大,威力也定然更加恐怖。忽必烈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用这攻城利器,轰开襄阳的城门。
不仅如此,大营东侧的一处隐秘营帐里,十余名密宗高僧盘膝而坐,周身佛魔交织的气机涌动,手中结着诡异的印诀,正在暗中催动秘法,呼应着地脉深处残留的无间魔印余念,想要再次扰乱襄阳地脉。他们的气息,与八思巴同出一源,显然是八思巴的亲传弟子,想要为师父报仇,也想要完成八思巴未竟之事。
双管齐下。
先用回回炮轰塌城墙,再以秘法扰乱地脉,让他无法借用地脉之力,再以百万大军全线压上,怯薛军精锐冲锋入城。忽必烈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孤鸿子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夜打坐,他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精神愈发饱满,周身气息内敛,如同深潭一般,深不可测。太极道则与地脉彻底相融,他的武道境界,已然踏入了半步大宗师的圆满之境,距离那前无古人的武道巅峰,只差最后一步。
天光大亮之时,郭靖派人来请,帅府之中,已聚齐了襄阳守城的所有核心将领、丐帮余下的两位长老,还有耶律齐。
帅府的大堂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昨夜战后的短暂振奋过后,所有人都看清了襄阳眼下的绝境。粮草不足,兵器告急,伤药匮乏,守军死伤过半,原本四万守军,如今能拿起兵器作战的,只剩不到一万五千人,还要分守四门,兵力捉襟见肘。而城外的元军,虽有折损,却依旧有百万之众,实力悬殊,如同天堑。
更棘手的是丐帮的内乱。两位长老为了暂代帮主之位,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当场动起手来,身后的丐帮弟子也各站一边,剑拔弩张。
“够了!”
郭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细纹,他虎目圆睁,扫过两位争吵的长老,声音带着雷霆之怒:“鲁帮主尸骨未寒,元军百万大军就在百里之外,三日之后便要再次攻城,你们不想着怎么守住襄阳,怎么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反倒在这里争权夺利,你们对得起丐帮列祖列宗,对得起战死的鲁帮主和万千弟兄吗!”
两位长老被郭靖骂得面红耳赤,悻悻地低下头,却依旧各有不服。
黄蓉缓缓站起身,手中折扇轻轻一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位长老,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丐帮好。可眼下襄阳危在旦夕,丐帮若是先乱了,襄阳便真的完了。襄阳一破,丐帮就算争出了帮主,又能如何?不过是无根之萍,任人宰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的耶律齐身上:“我的意思是,帮主之位,待击退元军、守住襄阳之后,由丐帮全帮弟子公选,绝无半分偏私。眼下这三日,暂由耶律齐代掌丐帮事务,统领丐帮弟子,协同守城。耶律齐是老顽童周伯通的弟子,全真派的正宗传人,又是我郭家的女婿,论武功、论人品、论忠义,都足以服众,二位长老可有异议?”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知道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耶律齐的身份、武功、忠义,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昨夜守城之时,更是身先士卒,斩杀了三名元军千夫长,救下了数十名丐帮弟子,早已得了不少年轻弟子的拥戴。两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应道:“谨遵郭夫人安排。”
耶律齐上前一步,对着郭靖黄蓉深深一揖,又对着两位长老与丐帮弟子团团一揖,声音朗润,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耶律齐定不负郭大侠、郭夫人所托,不负丐帮弟兄信任。三日之内,齐定当带领丐帮弟兄,死守城门,与襄阳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堂下的丐帮弟子齐声应和,原本涣散的军心,瞬间凝聚起来。
孤鸿子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能看出,耶律齐身上有一股难得的锐气与沉稳,不骄不躁,忠义双全,确实是丐帮帮主的合适人选,也符合金庸原着的走向。
待众人安静下来,郭靖才看向孤鸿子,神色郑重:“贤弟,昨夜你一夜未歇,想必是有了什么发现。忽必烈那厮,三日后到底有什么打算,还请贤弟明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孤鸿子身上。昨夜城头,孤鸿子一剑斩杀两名蒙古万夫长,以漫天剑影清剿元军,力挽狂澜,早已成了襄阳军民心中的定海神针。
孤鸿子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让满堂众人瞬间脸色大变:“忽必烈三日后攻城,核心杀招有二。其一,是七具西域回回炮,如今构件已运抵元军大营,正在连夜组装,此炮射程千步,炮石重达数百斤,足以轰碎丈厚的石墙,本就残破的襄阳城墙,根本挡不住几轮轰击。”
“回回炮?”郭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我曾听西域来的商人说过此炮的威力,号称‘天下第一攻城利器’,无坚不摧。贤弟,这可如何是好?”
黄蓉也皱紧了眉头,手中折扇再次打开,指尖轻轻敲击着扇面,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孤鸿子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继续道:“其二,八思巴虽死,却留下了十余名亲传弟子,如今正在元军大营之中,日夜催动秘法,想要呼应地脉深处的魔印余念,扰乱襄阳地脉气机。他们的目的,是让我无法借用地脉之力,无法以地脉屏障抵挡回回炮,也无法再以剑意驰援全城。”
满堂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杀招,一个破城,一个制住襄阳唯一的底牌孤鸿子,简直是釜底抽薪,狠毒到了极致。
“那岂不是……岂不是必死无疑?”一名年轻将领失声开口,脸上满是绝望。
“未必。”
孤鸿子声音依旧平静,眸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回回炮威力虽大,却有两个致命弊端。其一,构件沉重,组装不易,移动更是艰难,只能固定在一处发射,无法随意调整方位;其二,炮石威力全靠下坠的冲击力,我可以引动地脉之力,在城墙之外布下地脉屏障,卸去炮石的冲击力,只是此举极为耗费心神,最多只能同时护住北门、西门两处主攻方向,无法兼顾四门。”
“至于地脉魔念,”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八思巴燃尽神魂都未能撼动我太极道则,何况他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他们想扰乱地脉,我便借着地脉气机,顺着他们的秘法,反制其身,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蓉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折扇一合,朗声道:“好!贤弟负责以地脉之力抵挡回回炮,牵制密宗妖人,我来排布奇门遁甲阵法,在城墙内外布下八阵图,配合贤弟的地脉屏障,分散炮石威力,同时在四门布下迷阵,拖延元军冲锋的脚步。靖哥哥,你带领守军主力,镇守北门与西门,耶律齐带领丐帮弟子,分守东门与南门,机动驰援。”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将守城之策安排得明明白白,尽显桃花岛传人的智计与谋略。
“除此之外,”黄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今夜,便派一支敢死队,夜袭元军大营,就算不能毁掉回回炮,也要拖延他们组装的进度,搅乱他们的军心,让他们不得安宁。”
众人纷纷应和,原本绝望的气氛,再次燃起了希望。议事结束之后,众人纷纷散去,各自安排防务,整军备战,整个襄阳城,都动了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猛虎,磨利了爪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孤鸿子没有留在帅府,再次回到了南门的偏院。他知道,忽必烈的后手,绝不会只有这两招。能一统蒙古,打下万里江山的忽必烈,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定然还有更隐秘的杀招,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
果然,当夜三更,异变陡生。
先是西门地道之中,传来了玉衡的太阴剑鸣,紧接着,南门粮仓方向,响起了清璃的纯阳剑意,整个襄阳城,瞬间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元军死士,分三路潜入了襄阳城。
第一路,从西门废弃的地道潜入,想要从内部打开城门,却被正在巡查地道的玉衡撞个正着。玉衡的太阴剑意,最擅长隐匿与伏击,地道之中,她如同暗夜中的魅影,太阴剑寒光闪烁,剑出必见血,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三十余名死士便被她斩杀大半,余下两人被她生擒,封住了经脉。
第二路,直奔南门粮仓,想要放火烧掉襄阳最后的粮草,却被早有防备的清璃,带着六名峨眉弟子,布下护生阵,死死堵在粮仓之外。清璃的纯阳剑意,刚猛凌厉,如同烈日当空,专破阴邪隐匿之术,死士身上的夜行衣,在纯阳罡气之下,如同纸糊一般,纷纷被斩杀,没有一人能靠近粮仓半步。
而第三路,也是最凶险的一路,由八思巴的座下大弟子桑杰带领,带着五名密宗顶尖高手,还有无间魔印的核心残片,一路隐匿气机,躲过了所有守军的巡查,直奔南门偏院而来。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斩杀孤鸿子,为八思巴报仇。
桑杰是八思巴最得意的弟子,尽得佛魔两道奥义真传,一身修为,早已踏入了顶尖高手之列,甚至比前几日战死的蒙古万夫长,还要强上数分。他手中的无间魔印残片,是八思巴临死前,以毕生神魂祭炼的核心,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魔性,一旦引爆,足以让半个襄阳城,都被魔气侵蚀,生灵涂炭。
沿途的守军,但凡靠近他们三丈之内,便会被魔印散发出的血色魔气侵蚀心神,瞬间失去神智,如同疯魔一般,对着身边的同袍挥刀相向,惨叫声此起彼伏。
桑杰看着眼前的院落,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咬牙切齿地低吼:“孤鸿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便燃尽自身三成内力,催动魔印残片,亿万道血色咒文疯狂扭动,化作一道狰狞的魔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之气,朝着院落狠狠拍去。这一掌下去,整个院落,连同周遭的数十间民房,都会瞬间化为齑粉,里面的百姓,也会尽数殒命。
可就在魔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白交织的太极屏障,骤然从院落之中升起,如同天幕一般,稳稳挡住了那道魔掌。血色咒文撞在太极屏障之上,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院门缓缓打开,孤鸿子缓步走了出来。青衫猎猎,莲心剑斜指地面,周身清光环绕,眸光平静无波,看着眼前的桑杰,声音淡漠:“我等你很久了。”
他早就在地脉听息之中,感知到了桑杰一行人的潜入。他没有提前出手,只是想看看,八思巴的弟子,到底学到了他几分本事,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自己新突破的地脉剑体,到底有多少威力。
“孤鸿子!”桑杰目眦欲裂,周身魔气暴涨,“你杀了我师父,毁了他毕生道果,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让你和这襄阳城,一起给我师父陪葬!”
“八思巴一生困于佛魔之辩,妄图以屠戮证道,以众生尸骨铺就超脱之路,至死不悟,落了下乘。”孤鸿子缓缓抬起莲心剑,剑身上莲纹亮起,“你身为他的弟子,不思悔改,反而带着魔印残片,屠戮无辜,重蹈他的覆辙,可悲,可叹。”
“我杀了你!”桑杰被戳中痛处,嘶吼一声,再次燃尽神魂,将毕生修持的佛魔奥义尽数引爆,魔印残片的威力被催发到了极致,整个襄阳城南门,都被血色魔气笼罩,无数百姓发出惊恐的哭嚎。
可孤鸿子依旧脚步未动。左手捏成道诀,太极道则全力运转,地脉之气从地下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太极结界,将所有魔气牢牢锁在结界之内,没有半分外泄,伤及周遭百姓。
莲心剑轻轻扬起,一道圆融无匹的莲形剑罡,缓缓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却蕴含着太极道则的天地至理,融合了地脉的厚重与护生剑道的温润,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剑罡与魔气碰撞的瞬间,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无声的消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佛魔奥义,在莲形剑罡之下,如同春雪消融,尽数化解。剑罡顺势而过,桑杰与身后的五名密宗高手,周身经脉尽数被震断,手中的魔印残片,被剑罡之上的圣洁清光彻底净化,化作飞灰。
桑杰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看着缓步走来的孤鸿子,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又带着一丝茫然:“为什么……师父的奥义,为什么挡不住你一剑……”
“因为他的道,是错的。”孤鸿子垂眸看着他,声音淡漠,“以杀证道,终究是魔道。唯有护生,方能合道。”
桑杰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幡然醒悟的光芒,可转瞬之间,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头颅一歪,气绝身亡。
孤鸿子从他怀中,搜出了一封忽必烈的密令。展开一看,即便是他素来冷静,眼底也闪过一丝冷意。
密令之上,除了回回炮轰城、密宗扰乱地脉的计划之外,还有一个更狠毒的杀招。忽必烈早已暗中派人,买通了襄阳城内的一名宋军将领,三日后攻城之时,让他打开东门,放元军入城,来个里应外合。而那名被买通的将领,正是负责镇守东门的统制官,范天顺。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密令的末尾写着,除了七具已经运抵的回回炮之外,还有二十具回回炮,正在从西域运来的路上,五日后便能抵达。也就是说,就算他们能挡住三日后的攻势,也挡不住五日后,更猛烈的轰击。
东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孤鸿子握着密令,缓步走上南门城头。黎明的寒风吹动他的青衫,他抬眼看向百里之外的元军大营,那里已然升起了炊烟,无数元军正在磨利刀枪,回回炮的组装,已然接近尾声。
地脉深处,密宗高手的秘法,还在不断催动,残留的魔念,正在一点点复苏。东门方向,那名叫范天顺的将领,周身气机紊乱,带着一丝阴邪的背叛之意,正在与城外的元军暗通款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三日后的攻城,不过是这场决战的序幕。
他握紧了手中的莲心剑,体内的太极道则缓缓流转,九成的契合度,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圆满,踏入那前无古人的武道终极之境。而这最后一步,只能在这场守护苍生的血战之中,以护生之心,承苍生之念,在生死之间,彻底勘破。
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玉衡与清璃并肩走来。两人身上都沾着血迹,气息有些紊乱,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紧握长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决绝的战意。
“师兄,两路潜入的死士,尽数肃清。”清璃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地道已经重新封堵,生擒的两人,已经交给郭大侠处置。”玉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密令上,“师兄,可是有什么变故?”
孤鸿子缓缓转过身,将密令递给两人,抬眼看向远方,眸光深邃,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坚定。
“三日后的决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他的声音,顺着晨风,传遍了整个城头。而远方的元军大营之中,忽必烈站在高坡之上,望着襄阳城的方向,眼中满是阴鸷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
他的绝杀之局,早已布下。三日后,他定要踏平襄阳,斩杀孤鸿子与郭靖黄蓉,饮马长江,一统天下。
而襄阳城头的孤鸿子,早已握紧了莲心剑。他知道,这场决定襄阳命运,决定大宋气运,也决定他剑道最终归宿的决战,已然近在眼前。
他更不知道的是,忽必烈的后手,远不止密令上写的这些。一场针对他,针对整个襄阳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只待三日后的晨光升起,便会彻底引爆。
以上为《重生孤鸿子,我在峨眉练神功》第 652 章 第496章 听息知机藏剑势 护道凝心待狂潮 全文。思库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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