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凝实如真，只手碎鬼舟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被光芒包裹的身影，咧开满是血沫的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爹，这次俺可能真的要交代了。

它体内那颗变异的妖丹疯狂运转，黑色的火焰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准备引爆自身，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巨掌落下。

阴影笼罩了猴子绝望的面孔。

然而。

就在那巨掌距离潘小空头顶不足三寸，那股劲风已经割裂了它的皮肤时。

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毁天灭地的虚空巨掌，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轻响。

就像是精美的瓷器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只巨掌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

船主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正从那个光团中溢出。

那不是灵力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滚。”

一个字。

平静，淡漠，却如同惊雷般在地宫内炸响。

砰——！！！

那只悬在潘小空头顶的虚空巨掌，在这一个字之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潘小空愣住了。

它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虚空，又转头看向身后。

那团包裹着神座的白光，正在缓缓散去。

原本宏伟的紫瓦道宫，此刻竟然开始收缩，所有的砖瓦、立柱、乃至那九颗菩提古树，都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疯狂涌入神座之上。

道宫为养料，神座为温床。

在这无尽的光芒中，一扇大门，缓缓浮现。

那是一扇高达百丈的红漆大门。

门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种古朴到极致的厚重感，仿佛隔绝了阴阳，镇压了万古。

“吱呀——”

大门，开了一条缝。

仅仅是一条缝隙，泄露出的气息就让整个地宫的地面下沉了三尺。

正在围攻尸婴的血河老祖等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尸王了，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那扇门。

“那是……什么东西？”

铁蛮子咽了口唾沫，手中的板斧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那门后，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想要跪下膜拜的冲动。

大门缓缓洞开。

一只穿着黑底云纹靴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袭胜雪的白衣内衬，外罩一件漆黑如墨、绣着暗金雷纹的宽大长袍。

一个年轻的道人，从门后的混沌中走了出来。

他长得和潘小贤一模一样。

但他不是潘小贤。

或者说，他是升华后的潘小贤。

他的皮肤晶莹如玉，隐隐有流光在皮下流转。

他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剑意。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额头。

那里，有一道竖着的血痕。

随着他完全走出大门，那道血痕缓缓张开。

一只暗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森罗魔瞳，与元灵神尊完美融合。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脚下没有踩任何东西，却仿佛踩着整个天地。

“元……元灵神尊？！”

船主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鸭，“这怎么可能？！刚突破的元灵，怎么可能如此凝实？！这……这简直比真身还要真！”

修真界铁律：元灵修士的强弱，只需要看神尊虚实度就能分别，虚幻如雾弱如累卵，凝实如真者必然实逆天大恐怖。

而眼前这尊？

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连眼神中的那抹戏谑都栩栩如生。

这哪里是刚突破？这分明是修炼了千年的老怪！

年轻道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重伤垂死的猴子，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抬手，轻轻一指点在潘小空眉心。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乙木生机涌入。

猴子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掉的手臂竟然在呼吸间重新长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

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了已经退到百丈开外的船主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潘小贤标志性的、既贪婪又欠揍的笑容。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很爽是吧？”

地宫内，静得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船主那张常年死人般的脸皮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盯着那个站在红门前的年轻道人，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火炭，那个“不可能”在他的舌尖打了十八个滚，最后变成了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装神弄鬼！刚突破的元灵怎会有实体？这是幻术！对，一定是那天狐之眼的障眼法！”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

元灵神尊，乃是修士一身精气神与大道法则的具象化。

初入元灵者，神尊多如烟似雾，随着修为加深才会逐渐凝实。

像眼前这般连发丝光泽、衣袍纹理都清晰可见，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血管搏动的神尊，那是元灵后期大圆满才有的气象！

“给老夫碎！”

船主厉喝，双手疯狂结印。

身后那艘巨大的幽冥鬼舟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船身黑气暴涨，无数冤魂伸出利爪，推动着这艘庞然大物，带着碾碎虚空的威势，再次撞向那个年轻道人。

这一次，是拼命。鬼舟过处，空间寸寸崩裂，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年轻道人，或者说潘小贤的元灵神尊，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不像是个修士的手，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书生。

然而，就是这只手，轻飘飘地按在了那艘撞来的鬼舟船头上。

“当——”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地宫内炸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

那艘足以撞碎山岳的幽冥鬼舟，就这么突兀地停住了。

巨大的惯性让鬼舟尾部高高翘起，船身上的冤魂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想要后退，却像是被焊死在了那只白皙的手掌上。

“这……”船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潘小贤看着面前这艘黑漆漆的大船，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容逐渐扩大。

“做工太糙。”

他摇了摇头，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艘凝练了船主毕生心血的元灵法相，在这一抓之下，竟然发出了实体破碎的声音。

船头直接被捏扁，黑色的灵力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

“不可能！你的元灵为何是实物？！”船主喷出一口黑血，神魂受到重创，整个人踉跄后退。

“因为老子吃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