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京城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冷卿月在骆景彦那套公寓里陪子凌待了三天。
孩子退烧后黏人得紧,睡觉要攥着她一根手指,醒来第一句话永远是“妈妈还在吗”。
她说了无数遍“在”,他还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遍遍确认。
像只被遗弃过太多次、终于找到窝却不敢相信的小动物。
第四天傍晚,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给子凌讲睡前故事。
打开门,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骆昳寒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肩头落满一层白,发梢湿了几缕,那撮呆毛被雪压塌了,可怜巴巴贴在额角。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凝着细细的水珠,不知在风雪里走了多久。
冷卿月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他也不开口。
两个人隔着那道半敞的门,隔着一层从走廊灌进来的冷气,隔着三天前楼梯口那句“你自己猜”,沉默地对峙。
“……子凌的粥。”他先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景彦说他想喝城南那家的。”
他把保温袋递过来。
冷卿月接过。
袋子还烫手,隔着保温层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热的温度。
城南那家粥铺在老城东边,从他住的北山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往返一趟至少两个小时。
他没有让司机送。
她看见他大衣袖口洇湿的水渍,和冻得发白的指节。
“……进来暖一下。”她说。
他站着没动。
“子凌睡了。”
他沉默了几秒。
“……不用。”他转身。
冷卿月看着他的背影。
走廊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下去,他的影子在光影交错里越来越淡。
“骆昳寒。”
他停住。
没有回头。
“那九十一天,”她开口,“你叫我九百一十次老婆。”
他站在那里。
背对着她,肩线绷得像随时会断的弦。
“你问我哪一次是真的。”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下颌那道线条绷得太紧,紧到近乎透明。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压着太多东西,压到眼底泛起浅浅的血丝,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攥成拳。
“我清楚什么。”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清楚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清楚那九十一天全是假的?
清楚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哭、在你面前怕、在你面前说那些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然后你拿手机拍下来,留着当把柄?”
冷卿月没有躲。
她看着他。
“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手机里有什么。”他声音更哑,“那天晚上,床头柜上,屏幕朝下——你当我瞎?”
冷卿月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只是唇角微微弯起,像狐狸终于被逮到偷鸡,索性不跑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说,“那四十七分钟,我看过多少遍。”
他怔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
走出那道门框,走进走廊的冷风里。
她站在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那双被雪光映得透亮的眼睛。
“你仰起头的时候,喉结会滚一下。”
她轻声说,“你咬下唇的时候,左边犬齿会露出来一点,你叫我的时候,不叫老婆,叫冷卿月——只有那三秒。”
她看着他。
“那三秒,你叫的是我。”
他没有说话。
走廊里静得只剩暖气管轻微的嗡鸣。
她抬起手。
指尖落在他眉骨。
那道凌厉的弧度在她指腹下微微颤抖。
“你问我哪一次是真的。”她说,“从头到尾,没有一次是假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到近乎粗暴,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又怕那浮木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你骗我。”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太久的颤抖,“你骗了我九十一天。”
“是。”
“你从一开始就在演。”
“是。”
“你勾引我。”
“是。”
他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眼眶边缘泛起一层极浅的红。
他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像把千言万语都咽回去,又像下一秒就会爆发。
“那现在呢。”他问。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尽头的风声盖住。
“现在你还在演吗。”
冷卿月看着他,她没有回答,她只是踮起脚。
她吻住他。
他的嘴唇冻得冰凉,带着室外零下十度的寒意。
她的唇是暖的,刚从暖气充足的公寓里走出来,还带着子凌睡前那杯热牛奶的余温。
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任她吻着,像一座终于等到春天的冰雕。
她退开半寸。
“现在,”她说,“你说呢。”
他看着她,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他把她拉回来。
这一次是他吻她。
凶得像要把这十几天的空白全部填满,又狠得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他唇齿间有风雪的气息,有这些夜晚失眠的苦涩,有无数句压在喉咙里没说出的话。
她被他抵在走廊墙上,墙很凉,他的怀抱很烫。
他的手插进她发间,指腹擦过她耳廓,沿着颈侧往下。
他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烫得惊人。
“……冷卿月。”他叫她,嘴唇贴着她皮肤,“你知不知道我这十五天怎么过的。”
她没有说话。
她把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间,那撮呆毛在她掌心塌下去,软得像猫耳朵。
“你瘦了。”她说。
他顿住。
她手指顺着他后颈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毛衣,按在他肩胛骨上。
“瘦了很多。”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
很久。
久到走廊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出来,“故意让我放不下。”
她弯起唇角。
“是。”
他收紧手臂。
“……骗子。”他说。
这两个字咬得很轻,不像骂人,倒像某种认命的叹息。
她没反驳。
她只是抬手,揉了揉他后脑那撮终于塌下去的呆毛。
那扇半敞的门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冷卿月偏头。
骆子凌站在玄关,赤着脚,怀里抱着那只从青城带来的旧枕头。
他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走廊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妈妈?”他叫。
骆昳寒松开她。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穿着睡衣、头发翘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骆子凌看着他。
看了很久。
“……叔叔。”他叫。
骆昳寒没有说话,他蹲下来,和那个孩子平视。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还有一点哑,“叫她什么。”
子凌眨眨眼。
“妈妈。”
“嗯。”骆昳寒说,“她是你妈妈。”
他顿了顿。
“那我是谁。”
子凌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的瞳色,此刻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
“……爸爸。”子凌说。
很轻。
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却一直没敢说出口的事实。
骆昳寒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个孩子睡乱的头发。
那撮呆毛被他按下去,又弹起来。
子凌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他把脸埋进骆昳寒肩头。
很轻。
像怕他不接受。
骆昳寒僵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环住那个细瘦的小小身体。
冷卿月靠在门框边,看着走廊里那对抱在一起的父子。
雪还在下。
从楼梯间的窗户望出去,满城灯火在雪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黄昏。
她把子凌抱回筒子楼,骆昳寒站在窗边,问她这是谁。
她说是你儿子。
他信了。
他说,你说是,就是。
——他一直在等。
等她愿意亲口告诉他,那些都不是假的。
她走过去。
她蹲下来。
她张开手臂,把这两个人都圈进怀里。
骆子凌从骆昳寒肩头抬起脸,看了看她,又把脸埋回去。
骆昳寒偏过头。
他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她额角。
“……老婆。”他叫她。
这一次,不是失忆时的茫然,不是醉酒后的脆弱,不是床榻间的失控。
是清醒的、认命的、终于肯承认自己放不下的。
她嗯了一声。
窗外的雪越落越大。
老槐树的枝桠被压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
以上为《快穿:清冷白月光,她成了万人迷》第 804 章 第847章 番外 骆昳寒 全文。思库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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