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林玄只手覆黄天， 青木旧账未清算

苍霄宫塌了。

不是慢慢崩塌，是像一座沙塔被风吹过，从最顶端开始，一层层瓦解、碎灭、化作齑粉。

九根盘龙金柱断裂，殿顶那轮象征玄黄天至高权柄的光轮黯淡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千万片。

整座苍霄宫，连同宫外绵延百里的灵脉仙山，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生机。

仿佛这一方天地的“气”，被一剑抽空了。

动静太大了。

玄黄天各方势力、隐世老怪、沉睡的古老存在，纷纷被惊动。

一道道神念跨越万里横扫而来，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沉默了。

苍霄宫，没了。

苍霄道尊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陨落那种“残留余韵”的消失，而是彻彻底底的、从天地因果中被摘除了一般的消失。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比死，更让人胆寒。

一位白发苍苍的隐世老怪从天外飞来，落在一片废墟前，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把碎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血腥味。

没有灵力残留。

没有战斗痕迹。

什么都没有。

“一击……只一击……”

老怪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连道果都被抹去了……这是何等的手段……”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道正在离开的黑色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怪物。”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林玄走在玄黄天的大地上。

这片天地苍茫辽阔，大地龟裂，黄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郁的气息——这是被苍霄道尊吞噬本源后留下的创伤。天地在哀鸣，却无人能治。

他走得不快，一步数十里，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路遇一座城池。

城中修士察觉到天地异变，纷纷飞上城头观望。他们看到远处苍霄宫方向塌陷的天穹，又看到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边走来，所有人噤若寒蝉。

一位年轻的玄黄天修士，只有化神境修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来者何人！”

林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目。

但一道声音，却清清楚楚落在了每一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玄黄天没有主人了。”

“你们自由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落在众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自由？

玄黄天被苍霄道尊统治了整整三千年，所有宗门、家族、散修，无不在其威压下苟延残喘。“自由”这个词，对玄黄天的修士来说，早已陌生得像一种奢望。

那位年轻的化神修士愣在原地，张了张嘴，眼眶竟有些红了。

林玄的身影已经远去，消失在昏黄的天际线尽头。

那座城池的修士们久久无言，不知是谁率先跪了下来，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满城修士跪了一地。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一团熄灭已久的火，重新燃了起来。

片刻后，消息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整个玄黄天。

苍霄道尊死了。

苍霄宫化为废墟。

一个黑衣青年，只用了一根手指——

灭了玄黄天第一人。

没人知道那青年是谁，来自何方，为何而来。

只有少数站在极高处的存在，通过推演天机，隐约感知到了一个名字——

那名字不属于此界，却正在撼动此界的一切规则。

林玄。

洞天内，青木先生正在来回踱步。

他活了数千年，道心早已坚如磐石，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坐不住。

因为林玄离开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不合理。

从他撕裂界壁踏入玄黄天，到现在——

才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能做什么？

哪怕是青木先生亲自出手，要想击败苍霄道尊，至少也要鏖战三日三夜，最后还不一定能赢。

一盏茶？

青木先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那道空间裂缝再次撕裂开来。

一道黑色身影从裂缝中走出，衣不沾尘，发不乱丝，神情平淡得像刚出去散了步回来。

林玄回来了。

青木先生愣住了。

苏晚晴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林玄，又同时看向他身后——那道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

裂缝那头，隐约可见玄黄天的一角。

天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洒在那片龟裂的大地上。

那是玄黄天数千年来，第一次见到阳光。

青木先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苍霄……呢？”

“死了。”林玄随口答道，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青木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玄黄天……”

“塌了一半。”

林玄想了想，补充道：“主要是苍霄宫那片。其他地方，应该还好。”

青木先生：“…………”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他算计了数千年、忌惮了数千年、连正面对抗都不敢的苍霄道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飞灰的事实。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千年的布局，有点可笑。

苏晚晴倒是没有太多震惊。

她已经习惯了。

她走上前，看了看林玄全身上下，确认没有一点伤，这才放下心来：“真的解决了？”

“嗯。”

“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林玄难得开了句玩笑，“他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晴：“……”

青木先生：“……”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们一定觉得对方疯了。

但从林玄嘴里说出来……他们只觉得苍霄道尊死得真惨。

青木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林玄郑重一礼：“林道友，贫道代碧落天、玄黄天两界苍生，谢过道友。”

林玄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别急着谢。”

他看向青木先生，目光平静：“解决了苍霄，不过是你故事中的一段。你自己的账，还没算。”

青木先生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林玄看着他，语气淡然却意味深长：“你当年对星澜殿主动的手脚、你藏在碧落天深处的真正目的、以及你口中那个所谓的‘黑手’——这些，总该有个交代。”

青木先生沉默良久，最终苦笑一声，垂下了眼帘。

“贫道就知道，瞒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