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话啊!”
李翠丫拼命想,她还拍了一下刚砍柴回来的纪老汉。
纪老汉闷头放下柴捆:“县里那个...那个纺纱厂。”
“纺纱厂?”
老马眉毛拧成了疙瘩,“纺纱厂年前就停产了,跑哪门子供销?”
李翠丫脸唰地白了。
她转头狠狠剜了纪老汉一眼:“你胡扯啥!不是纺纱厂!”
“那是啥厂?”老马追问。
李翠丫嘴唇哆嗦:“是...是五金厂!”
“五金厂?”
老马摇头,“五金厂供销科的老王,昨儿个还在公社开会呢。”
“没听说招新人。”
周围还没走干净的几个耳朵竖了起来。
纪老汉蹲下抱头:“你就别问了支书...孩子有他的打算。”
“打算?”李翠丫尖声,“打算就是卷了家里两百块钱跑路?”
“那是给他哥四个娶媳妇的钱啊!”
她说着就哭嚎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老马眉头皱得更紧:“两百块?这么多?”
“可不是嘛!”李翠丫鼻涕眼泪糊一脸,“棺材本都掏空了!”
“就指望他出息......”
旁边墙根底下,王大头又探出脑袋:“看吧,我就说跑了吧!”
“闭上你的臭嘴!”王大头婆娘把他拽回去。
老马沉吟片刻:“这样,翠丫你先起来。”
“我明天去县里打听打听。”
“要真是跑了...也得有个说法。”
李翠丫却突然蹦起来:“不能去!”
老马一愣:“为啥?”
李翠丫眼神慌乱:“孩子...孩子交代了,这事不能张扬。”
“张扬了工作就黄了。”
赵金花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哟,啥工作见不得光啊?”
“我看就是投机倒把!”
李翠丫这回没骂人。
她死死抓着老马胳膊:“支书,信我一次......”
“再等一天,就一天!”
“老小说了,他准回来。”
老马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行,就一天。”
“一天后没消息,我就报公社。”
李翠丫连连点头:“哎!哎!谢谢支书!”
人群总算彻底散了。
纪老汉扶着她往家走,脚步踉跄。
李翠丫嘴里还念叨:“会回来的...一定会......”
夜深了,纪家灯还亮着。
“你实话跟我说。”
纪老汉闷声抽烟,“老小到底干啥去了?”
李翠丫盯着油灯:“他说能挣大钱。”
“啥大钱?”
“倒腾...倒腾布票。”
纪老汉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地上。
“你疯了?”他声音发抖,“那是犯法的!”
李翠丫捂着脸:“他说有门路...能翻好几倍。”
“等挣了钱,就给老大老二老三买工作,咱们一家都进城。”
纪老汉气得浑身哆嗦:“糊涂啊!你们娘俩都糊涂!”
“要是被抓了......”
“不会的!”李翠丫猛地抬头,“老小机灵着呢!”
“他带了介绍信,盖了章的呢!”
“哪来的章?”纪老汉追问。
李翠丫支吾:“就...就找村东头老章头......”
“他一个刻私章的,能顶屁用!”纪老汉眼前发黑。
两口子对坐着,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李翠丫顶着黑眼圈去村口等。
她没等来儿子,而是等来了孙卫国。
“李翠丫,等儿子呢?”
孙卫国骑着自行车,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骑着车穿制服的公安。
李翠丫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孙...孙干事......”
“别等了。”
孙卫国冷笑,“你儿子昨晚在临县车站被抓了。”
“啥?”
李翠丫脑子嗡一声。
“涉嫌倒卖粮票布票,”
孙卫国盯着她,“人赃并获。”
“不可能!”李翠丫尖叫,“你们冤枉人!”
“冤枉?”
孙卫国从包里掏出一叠票证,“这是他身上搜出来的。”
李翠丫认得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
其中还有张肥皂票,是她攒了半年没舍得用的。
“现在信了?”
孙卫国收起票证,“走吧,去你家说说情况。”
“我不去!”
李翠丫转身就跑。
“拦住她!”
两个公安三步并两步追上去,扭住她胳膊。
“放开我!”
李翠丫又踢又咬,“救命啊!公安打人啦!”
大清早的,这嗓子把半个村都喊醒了。
王大头第一个冲出来:“干啥呢!松手!”
“公安办案!”
孙卫国亮出证件,“无关人员退开!”
“办你爹的案!”
王大头看见李翠丫被扭着,火噌地上来了,“大清早抓老娘们儿,你们要不要脸?”
“她儿子犯罪,她包庇!”
孙卫国提高嗓门,“再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你抓一个试试!”
赵金花拎着擀面杖出来了,“当俺们村没人了是吧?”
她这一喊,左邻右舍全出来了。
眨眼功夫,村口聚了二三十号人。
“孙干事,”老马匆匆赶来,“有话好好说。”
“马支书,”孙卫国脸色铁青,“昨晚的事还没完,今天又来阻挠?”
“不是阻挠......”
“那就让开!”
孙卫国打断他,“今天谁拦,我就抓谁!”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李翠丫趁机挣开,躲到老马身后:“支书,救救我......”
“救你?”
孙卫国冷笑,“你儿子昨晚全招了,钱是你给的,主意是你出的。”
“放屁!”李翠丫跳脚,“我儿子才不会胡说!”
“二百三十八块五毛,”孙卫国报了个数,“对不对?”
李翠丫脸唰地白了。
那是她藏在炕洞里的全部家底,一分不差。
“现在怎么说?”
孙卫国逼问。
李翠丫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马心里叹气,知道瞒不住了。
“孙干事,”他上前一步,“事儿是纪家老小干的,跟他娘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得审了才知道。”
孙卫国一挥手,“带走!”
两个公安又要上前。
“慢着!”
王大头拦住,“就算要带,也得等我们村开个会。”
“开会?”
孙卫国像听笑话,“公安局抓人,还要你们村同意?”
“国有国法,村有村规,”王大头硬着头皮,“这是老规矩。”
“狗屁规矩!”
孙卫国彻底火了,“给我抓!谁敢拦,一起抓!”
公安们冲上来,场面顿时乱了。
王大头被按在地上,赵金花擀面杖让人夺了,几个村民推推搡搡。
老马急得大喊:“都住手!别动手!”
可没人听他的。
正闹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
“娘!我回来了!”
所有人动作一停。
只见村口土路上,纪家老小纪黎宴背着个军绿挎包,正气喘吁吁跑过来。
“老小!”
李翠丫眼一亮,“你可回来了!”
纪黎宴跑到跟前,看见这场面一愣:“这...这是干啥?”
“干啥?”
孙卫国打量他,“你就是纪黎宴?”
“是我,”纪黎宴点头,“同志你是......”
“我是县里派来查投机倒把的,”孙卫国掏出证件,“你昨晚在哪?”
“在...在县城啊,”纪黎宴一脸茫然,“怎么了?”
“还装?”
孙卫国从包里拿出那张肥皂票,“这票哪来的?”
纪黎宴接过来看了看:“这我家里的啊,我娘给我的。”
“你娘给你的?”
孙卫国看向李翠丫,“不是说丢了吗?”
李翠丫支吾:“我...我记错了......”
“记错了?”
孙卫国冷笑,“那这二百三十八块五毛,你也记错了?”
纪黎宴脸色一变:“什么钱?”
“还装!”
孙卫国厉声道,“昨晚临县车站抓了个倒票的。”
“他身上搜出你家肥皂票,还有你娘给的二百多块钱!”
“临县车站?”
纪黎宴愣了,“我昨晚在县城招待所啊,有登记!”
“招待所?”
孙卫国皱眉,“哪个招待所?”
“县革委招待所,”纪黎宴从挎包里掏出个本子,“这是住宿证明。”
孙卫国接过本子,翻开一看,还真是。
日期对得上,盖章也清楚。
“那这票怎么解释?”
“我前几天去县城,我娘让我捎着换东西,”纪黎宴说,“后来发现过期了,就没用。”
孙卫国又拿起票仔细看。
果然,日期是上个月的,已经过期了。
“那钱呢?”他还不死心。
“钱我带着呢,”纪黎宴从挎包里掏出个布包,“一分没少。”
他当众打开,里头一叠票子,整整齐齐。
李翠丫傻眼了:“这...这不对啊......”
“咋不对?”
纪黎宴看着她,“娘,钱不是你让我存信用社的吗?”
“信用社?”
李翠丫脑子转不过弯。
“对啊!”
纪黎宴从包里又掏出张存折。
“你看,存了二百,剩下的三十八块五在这。”
孙卫国抢过存折。
户名是李翠丫,日期是三天前,金额二百整。
“这......”
他彻底懵了。
“同志,”纪黎宴一脸诚恳。
“我真不知道投机倒把的事,我就是去县城看看工作机会。”
“那昨晚临县抓的人...”
“那我哪知道,”纪黎宴摇头,“许是捡了我的票?”
孙卫国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问:“你挎包里还有什么?”
“就几件衣服,一点干粮,”纪黎宴把挎包倒过来,“你看。”
确实,除了衣服干粮,啥也没有。
“不对,”孙卫国摇头,“有人举报你拎着黑包,跟外乡人交易。”
“黑包?”
纪黎宴想了想,“哦,那是我借来装样品的。”
“样品?”
“对啊,”纪黎宴从衣服底下抽出个纸包,“县五金厂的新型螺丝,让我帮忙推广。”
纸包里,正是几颗亮晶晶的螺丝。
孙卫国拿起一颗看了看,上头印着“县五金厂”的字样。
“你怎么有这个?”
“我同学在五金厂当技术员。”
纪黎宴解释,“他说厂里想打开销路,让我帮着问问。”
“有介绍信吗?”
“有啊,”纪黎宴又掏出一张纸,“你看。”
介绍信上盖着五金厂的红章,日期是一周前。
内容写的是“派纪黎宴同志外出调研市场”。
孙卫国看着介绍信,又看看螺丝,半天说不出话。
“孙干事,”老马开口了,“你看这...是不是误会了?”
孙卫国脸一阵红一阵白。
没想到......
“那举报电话怎么回事?”他还不甘心。
“举报电话?”纪黎宴问,“谁举报的?”
孙卫国没吭声。
按规定,举报人信息要保密。
“反正有人举报,”他含糊道,“说你搞投机倒把。”
“那是诬告!”
李翠丫终于回过神,“同志,你得查清楚!”
“对!查清楚!”
“不能冤枉好人!”
村民们又嚷嚷起来。
孙卫国骑虎难下。
正尴尬时,他身后一个公安小声说:“孙哥,临县那边昨晚好像来电话......”
“说啥?”
“说...说抓错人了,”公安声音更小了,“那人是个疯子,票是捡的。”
“什么?”
孙卫国差点跳起来,“怎么不早说!”
“我忘了......”
孙卫国脸都绿了。
他瞪了纪黎宴一眼,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村民。
“咳,”他清清嗓子,“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
“算了?”
李翠丫不干了,“你把我儿子名声坏了,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样?”
“赔礼道歉!”李翠丫叉着腰,“当着全村人的面!”
“你......”
孙卫国想发作,可看看周围,又忍住了。
“对不起,”他咬着牙,“是我们工作失误。”
“没听见!”赵金花起哄,“大点声!”
“对不起!”孙卫国吼了一嗓子。
“这还差不多,”李翠丫哼了一声,“以后查清楚再来!”
孙卫国黑着脸,转身就走。
“等等,”纪黎宴叫住他。
“还有事?”孙卫国没好气。
“那个肥皂票。”
纪黎宴伸手,“能还我吗?虽然过期了,留个纪念。”
孙卫国把票扔给他,头也不回上了自行车。
两脚一蹬一溜烟骑走了。
村口顿时炸了锅。
“纪老小,你真没事?”王大头第一个问。
“真没事,”纪黎宴笑笑,“就是去县城跑了几天。”
“那工作呢?”赵金花挤过来,“找着没?”
“找着了。”
纪黎宴从包里又掏出张纸,“县建筑队招临时工,我考上了。”
“建筑队?”
老马接过纸看,“乖乖,一个月二十八块五?”
“转正后三十二,”纪黎宴补充,“还能学技术。”
“哎呀!这可了不得!”
“老小出息了!”
“翠丫,你可享福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羡慕得不行。
李翠丫却拉着儿子往家走:“回家说,回家说。”
进了院门,她把门一关,脸就沉下来了。
“说实话,”她盯着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纪黎宴一脸无辜:“娘,什么怎么回事?”
“别跟老娘打马虎眼,赶紧说实话!”
李翠丫揪住儿子耳朵,“还有,那存折咋回事?”
“哎哟娘!轻点!”
纪黎宴龇牙咧嘴,“真是信用社存的!”
“放屁!”
“就是我用娘你给的钱赚了一笔钱,然后怕身上钱太多丢了,我就存起来了。”
纪黎宴支支吾吾:“而且不止一个存折。”
李翠丫睁大眼睛:“还有?你给老娘放什么屁话?”
“娘,你先松手......”
纪黎宴掰开李翠丫的手,揉着发红的耳朵。
他从裤腰里摸摸索索,又掏出一个存折。
“这又是啥?”李翠丫抢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百?哪来的?”
纪老汉也凑过来:“乖乖,这么多?”
“挣的,”纪黎宴压低声音,“但这事儿不能说。”
“咋挣的?”李翠丫声音发颤,“你真去投机倒把了?”
“没有!”纪黎宴连忙摆手,“是正经买卖。”
“啥买卖能挣这么多?”纪老汉不信。
纪黎宴看看门外,把爹娘拉到里屋。
“县里五金厂积压了一批螺丝,”他小声说,“厂长是我同学他爹。”
“我帮着联系了市里机械厂,中间抽了点介绍费。”
“介绍费?”李翠丫愣住,“这不算投机倒把?”
“算劳务费,”纪黎宴解释,“有合同的,合法。”
他从挎包最底下掏出张皱巴巴的纸。
李翠丫不识字,推给纪老汉:“你瞅瞅。”
纪老汉眯着眼看了半天:“好像是...螺丝购销合同?”
“对,”纪黎宴点头,“我牵的线,拿百分之五的佣金。”
“那也不该这么多啊......”纪老汉嘀咕。
“因为不止螺丝,”纪黎宴声音更低了,“还有别的。”
“啥?”
“废铁。”
李翠丫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东西能碰?”
“不是偷的!”
纪黎宴赶紧说,“是厂里报废的机器,当废品卖。”
“我联系了回收站,差价......”
他比了个手势。
纪老汉手一抖:“这要是被知道......”
“所以不能说!”
纪黎宴握住爹娘的手。
“钱都在这儿了,够给大哥二哥三哥说媳妇了。”
李翠丫看着存折,眼泪吧嗒掉下来:“你这孩子...咋这么大胆......”
“娘,我是为了咱家,”纪黎宴眼圈也红了,“咱家太穷了。”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
“翠丫!老小!开门!”
是王大头的声音。
李翠丫慌忙把存折塞进怀里,擦了把脸去开门。
门外不止王大头,还有老马和赵金花。
“咋样?”王大头探头探脑,“真没事了?”
“没事了,”李翠丫勉强笑笑,“进屋说。”
几人进了堂屋,纪黎宴已经倒了水。
“老小,”老马坐下,盯着他,“你跟叔说实话。”
“孙卫国不会平白无故来。”
纪黎宴沉默了一下。
“马叔,我真没干违法的事。”
“那临县抓的人......”
“我不认识,”纪黎宴摇头,“可能是巧合。”
赵金花撇嘴:“哪有那么巧?”
“就是巧了,”纪黎宴看着她,“金花婶,你好像知道点啥?”
赵金花眼神躲闪:“我...我知道啥......”
“举报电话是你打的吧?”纪黎宴突然问。
堂屋里顿时安静了。
“你胡说什么!”赵金花跳起来,“我吃饱了撑的?”
“因为上回分粮,”纪黎宴平静地说,“我娘多分了一斤,你记恨。”
“放屁!”赵金花脸涨得通红,“那一斤是支书补给你家的!”
“是补的,”老马开口,“但金花确实不高兴。”
赵金花瞪大眼睛:“支书,你怎么......”
“我都知道,”老马叹气,“金花,你糊涂啊。”
赵金花一屁股坐下,她一脸憋屈,脸都气红温了:“真不是我,不过我好像知道是谁。”
是谁?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赵金花。
“你知道?”
李翠丫一把抓住赵金花胳膊,“快说!哪个烂心肝的害我儿子?”
赵金花甩开她的手,一脸不情愿:“我...我也没瞧真切......”
“放屁!”李翠丫急了,“你刚才还说知道!”
“我就是猜的!”
赵金花嘴硬,“前儿个晌午,我看见王寡妇往公社方向去了。”
“王寡妇?”王大头一愣,“她跟纪家有啥仇?”
“没仇,”老马接话,“但她侄子在县里当干事。”
“孙卫国那个跟班,”纪黎宴突然想起来,“好像姓王。”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你是说......”李翠丫瞪大眼睛。
“我啥也没说!”
赵金花赶紧撇清,“就是瞧见她慌慌张张的......”
老马猛一拍桌子:“好个王桂花!吃里扒外!”
纪老汉连忙拉住他:“支书,没证据可不敢瞎说......”
“还要啥证据?”
王大头呸了一声,“上回分宅基地,她家多占了咱村一垄地,是翠丫带头闹回来的。”
李翠丫这才想起来:“对!为这事她指着我鼻子骂了三天!”
“那也不能断定......”纪老汉还是犹豫。
“是不是的,问问就知道了。”纪黎宴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以上为《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第 256 章 第149章 七十年代吸血坑害全家的极品小儿子2 全文。思库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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