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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12

6189 字 · 约 15 分钟 · 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

小钱看完了,脸拉得老长,指着排班表上自己的名字说:“为什么我周六还要上班?老赵周六怎么休息?”

纪黎宴从桌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老赵周六休息,是因为他周日值班。你周六上班,是因为你周三已经休息过了。一周六天班,每人休息一天,公平合理,谁都一样。”

其实还是资本家的工厂,没有什么休息不休息的,更没什么周末。

不过电工是技术种,所以只要安排得当,还是能休息一天的。

小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了看排班表上其他人的班次,又看了看自己的,发现确实跟别人一样,没有多也没有少。

他把嘴闭上了,可脸上还是带着不服气的表情,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工具箱摔得砰砰响。

排班表贴出来三天,电工班的风向慢慢变了。

老赵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上班的时候不再一个人闷头干活了,偶尔会跟纪黎宴说两句技术上的事。

老孙本来就是和事佬,谁当组长他都一样,该说说该笑笑,跟纪黎宴处得跟老熟人似的。

小钱还是那副臭脾气,可排班表上挑不出毛病,他想闹也闹不起来,只好憋着。

最让纪黎宴意外的是老李。

老李四十五岁,是电工班年纪最大的,干了大半辈子电工。

技术是老派的路子,新设备看不太懂,可老设备上出了问题,谁都比不上他。

排班表出来的第二天,老李把纪黎宴拉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图纸,摊在桌上。

“小纪,你看看这个。”

纪黎宴低头一看,是一张老式发电机的电路图。

图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线路线条模糊,好些地方都看不清了。

“这台发电机是民国十八年买的,德国货,用了快二十年了,现在三天两头出毛病。”

老李的手指在图纸上戳了戳,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惋惜。

“厂里想换新的,可没钱,就这么凑合用着。上回老刘头修了一次,没修好,说是图纸看不明白。”

纪黎宴把图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把图纸铺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把图纸上的线路重新画了一遍。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地描,把模糊的地方根据自己的理解补全了。

画完了,他把原图和自己的图并排放在桌上,让老李看。

老李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补的这几处,跟我想的一样。”

纪黎宴笑了笑:“李师傅,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俩一起去看看那台发电机?”

老李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下午就去。”

下午,纪黎宴和老李去了发电机房。

机房在厂区最里头,是一间低矮的砖房,铁皮屋顶锈迹斑斑,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两块,用硬纸板糊着。

门一推开,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呛得纪黎宴咳了两声。

发电机占了屋子的大半,灰绿色的机身上满是油污,地上的电缆乱七八糟地铺着,有的地方用胶布缠了又缠,缠得跟瘤子似的。

老李蹲在发电机旁边,用手电筒照着底下的线路,照了半天,抬起头:“小纪,你来看看这个。”

纪黎宴蹲下来,顺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

发电机底部有一束电线,外皮的绝缘层已经老化开裂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铜丝,有几根铜丝已经断了,断口处烧得发黑。

“短路了。”纪黎宴把手电筒接过来,照着那束电线一根一根地检查。

“不止一处,这束线至少有七八处破皮,有三根已经断了。”

老李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叹了口气:“这机器老了,线路都老化了,光修这一处没用,过两天别处又得坏。”

纪黎宴没接话,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束电线,一根一根地捋,把断了的线头找出来,用钳子剪齐了,重新接上,缠好胶布。

他干得很慢,每一根线都接得仔仔细细的,胶布缠了三层,缠得严严实实的。

老李在旁边看着,没帮忙,也没说话,就那么蹲着,手电筒举得稳稳的,光打在纪黎宴手上一动不动。

接完最后一根线,纪黎宴把胶布放回工具箱,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发电机嗡的一声转了起来,声音平稳,皮带轮哗哗地转,指示灯亮了,绿色的光在昏暗的机房里一闪一闪的。

老李站在发电机旁边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了。”

纪黎宴把操作台上的灰尘擦了擦,转过身看着老李:

“李师傅,这机器的线路老化太严重了,光接几根断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想跟马主任说说,看能不能申请换一束新线。”

老李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换新线?厂里不一定批。”

“这机器太老了,厂里早想淘汰,就是没钱。你申请换线,马主任肯定说凑合用。”

纪黎宴想了想:“那就先申请,批不批是厂里的事,申请不申请是咱们的事。万一批了呢?”

老李看了他一眼,把老花镜戴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行,你写申请,我签字。”

两个人从发电机房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冬天的四九城天黑得早,酉时刚过,太阳就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灰蒙蒙的光。

厂区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水泥路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纪黎宴把工具房的门锁好,跟老李道了别,往厂门口走。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看见王兰花已经抱着纪黎喜在那儿等着了。

小丫头趴在娘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块糖,正专心致志地舔着,舔得满嘴都是糖水,亮晶晶的。

“大哥!”看见纪黎宴,纪黎喜把糖往嘴里一塞,从王兰花怀里挣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你咋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纪黎宴弯腰把她抱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边的糖水:“今天修机器,修晚了。你乖不乖?”

“乖!”

纪黎喜使劲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举到纪黎宴面前,“大哥,你吃,可甜了。”

糖已经被她舔得只剩一小块了,上面沾着口水,亮晶晶的。

纪黎宴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点点头:“甜。”

纪黎喜高兴坏了,把剩下的糖塞回嘴里,搂着纪黎宴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

“大哥,回家吃饭。”

一家人沿着甜水井胡同往回走,路灯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纪老实走在最后头,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是中午从食堂打的饭菜,留着晚上热了吃。

纪黎平和纪黎乐已经在家了,炉子生着了,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

纪黎平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课本,借着火光看书,看得入神,纪黎宴走到门口了他都没抬头。

纪黎乐趴在桌上画画,画了一匹马。

马的四条腿画得跟棍子似的,直直地戳在地上,脑袋画得比身子还大,看着像一头怪兽。

“二哥,我回来了。”纪黎宴把纪黎喜放下来,走到炉子旁边蹲下烤手。

纪黎平从课本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

“哥,饭在锅里,菜在碗柜里,你们自己热。”

王兰花把饭盒里的菜倒进锅里热了热,又从碗柜里端出一碟腌萝卜,一家人围在炉子旁边吃饭。

今天的菜是白菜炒豆腐,豆腐切得薄薄的,跟白菜一块儿炖了,汤里头漂着油花,比平时丰盛了不少。

纪黎乐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老高:“娘,今天咋有豆腐?”

王兰花把一块豆腐夹到他碗里:“发工钱了,你哥说买点好的,改善改善伙食。”

纪黎乐把豆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娘,以后咱家天天吃豆腐行不行?”

纪黎平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天天吃豆腐?你当咱家是开豆腐坊的?”

纪黎乐缩缩脖子,嘿嘿一笑:“我就是说说,又不是真要天天吃。”

纪黎喜坐在纪黎宴腿上,小口小口地喝粥,喝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

她喝了两口,把碗推开,从纪黎宴腿上滑下来,跑到桌边,踮起脚尖从桌上拿了一块豆腐,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走回来,举到王兰花面前:

“娘,你吃。”

王兰花看着那块豆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把纪黎喜搂进怀里,声音发哽:“娘不吃,你吃。”

纪黎喜摇摇头,把豆腐往王兰花嘴里塞:“娘吃,我吃过了。”

王兰花咬了一小口,嚼了嚼,把剩下的豆腐塞回纪黎喜嘴里。

小丫头这才满意了,坐在王兰花腿上,小口小口地把豆腐吃了。

吃完饭,纪黎宴把碗收了,在锅里倒了水洗碗。

纪黎平把课本合上,从墙角拿起一把斧头,去院子里劈柴。

纪黎乐跟出去帮忙,把劈好的柴火一根一根码在窗户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

纪黎宴洗完碗,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弟弟干活。

纪黎平劈柴的姿势跟他爹一模一样,斧头抡起来的时候腰微微往左扭,落下去的时候右腿往前迈半步,稳稳当当的。

纪黎乐码柴火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调子跑得没边了,可他哼得挺开心,脑袋还跟着一摇一晃的。

腊月二十八,天还没亮,纪黎宴就被外头的风声吵醒了。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窗户纸哗哗地动,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炉子里的火昨晚就灭了,他哈了口气,搓了搓手,从被窝里钻出来。

纪黎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小脸冻得发白,嘴唇有点发紫:

“大哥,冷。”

“忍一忍,大哥把炉子生着就不冷了。”

纪黎宴蹲下来,把炉子里的灰掏干净,架了几块劈柴,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苗舔着柴火,噼里啪啦地响,不一会儿就蹿起来了。

他把煤核添进去,火势慢慢旺起来,屋里的寒气被逼退了一些。

王兰花从隔壁屋过来,头发已经梳好了,衣裳也穿得板板正正的。

她在炉子旁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压低声音说:“老大,王姐昨个跟我说了个事。”

纪黎宴把铁锅架上,倒了水,从布袋里舀了棒子面:“什么事?”

王兰花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姐说,厂里有人在传,说那个姓周的商人,不是来做生意的。”

纪黎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把棒子面撒进锅里,用筷子搅着: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没说。”

王兰花接过筷子,搅了两下,把火调小了些,“老大,咱家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别惹事。”

纪黎宴没接话,蹲在炉子旁边看着锅里的粥。

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棒子面的香味在屋里散开,混着煤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纪老实从隔壁屋走过来,他在纪黎宴旁边蹲下来,闷声说了一句:“老大,那个姓周的,今天又来了。”

纪黎宴抬起头看着他爹:“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上,天黑了以后,我加完班下班的时候在厂门口看见他的车了。”

纪老实把烟袋别回腰里,声音压得很低,“秦科长亲自到门口接的他,两个人进了办公楼。”

纪黎宴把粥从锅里舀出来,一人一碗,端到桌上:

“爹,您还听见什么了?”

纪老实接过碗,没喝,捧在手里暖手:“没听见什么,就是看见办公楼二楼的灯一直亮着。”

“我走的时候,看见秦科长送他出来,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

王兰花在旁边听着,脸色不太好看,把纪黎喜从被窝里捞出来,给她穿衣裳。

小丫头还没睡醒,揉着眼睛往王兰花怀里钻,含含糊糊地嘟囔:

“娘,再睡一会儿。”

“别睡了,喝了粥清醒清醒。”

王兰花把衣裳给她套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又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拢了拢,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小揪揪。

一家人围在炉子旁边喝粥,谁都没说话。

纪黎乐喝得快,呼噜呼噜两大口就下去了半碗,烫得直吸溜,可舍不得慢下来。

纪黎平喝得慢,一口一口地抿,眼睛盯着碗里的粥,神情飘忽。

“明天就放假了,你俩考试怎么样?”王兰花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两兄弟。

这话一出,气氛立马严肃起来。

纪黎平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王兰花一眼,又把头低下了,闷声说了一句:“考得还行。”

纪黎乐倒是一脸得意,把碗往桌上一放,挺了挺胸脯:

“娘,我考了第三名!全班二十多个人呢,我第三!”

王兰花眼睛一亮,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真的?第三?”

“真的!先生还在班上夸我了,说我进步快,就是坐不住,要是能坐住能考第一。”

纪黎乐说得眉飞色舞的,嘴里的粥沫子喷出来,溅到桌上。

纪黎平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考个第三就嘚瑟成这样,有本事考第一去。”

纪黎乐缩缩脖子,不服气地嘟囔:“那你考了第几?”

纪黎平没吭声,低头喝粥,喝了两口才闷声说了一句:“第五。”

纪黎宴听着两个弟弟拌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用袖子抹了抹嘴:

“第五也不错了,你才上了不到两个月的学,能考第五说明你下功夫了。”

纪黎平抬起头看着他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下头继续喝粥。

王兰花把碗收了,在锅里倒了水洗碗,一边洗一边说:

“明天就放假了,你俩在家好好温习功课,别光顾着玩。”

“娘,我不玩。”纪黎乐从板凳上跳下来,跑到桌边拿起自己的课本,翻开来给王兰花看。

“您看,我这本书都快翻烂了,先生说要温故而知新,温故就是多看几遍,知新就是......”

“行了行了,别拽文了。”

王兰花把碗擦干净放进碗柜里,转过身看着纪黎乐。

“你把书念好就行,别跟先生学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听着头疼。”

纪黎乐嘿嘿一笑,把课本夹在腋下,跑到纪黎喜跟前蹲下来:

“妹妹,二哥教你认字好不好?”

纪黎喜正蹲在炉子旁边烤火,小手伸在火苗上方,小脸被烤得红扑扑的。

听见纪黎乐的话,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认字有糖吃吗?”

纪黎乐被噎住了,挠了挠头:“认字...认字不能吃糖,可是认了字就能看懂故事书了,故事书里可有意思了。”

“可我不认字也能听懂故事啊。”纪黎喜眨巴着大眼睛。

“大哥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又不认字,可我听懂了。”

纪黎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五岁的妹妹,只好讪讪地站起来,把课本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嘟囔了一句:“行,你厉害。”

纪黎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了,低头继续翻课本。

纪老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看外头的天。

天已经大亮了,灰蒙蒙的光照着院子里坑坑洼洼的青砖地,北房的烟囱冒着白烟,东厢房传来炒菜的香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

“老大,该走了。”

纪老实转过身,把破毡帽扣在头上,从墙上摘下那件灰布工装套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纪黎宴应了一声,把纪黎喜从地上抱起来,递到纪黎平怀里。

纪黎平接过纪黎喜,小丫头趴在他肩膀上,冲纪黎宴摆了摆小手:“大哥,你早点来。”

“知道了。”纪黎宴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转身跟着纪老实出了门。

家里既然有人,那小丫头还是留在家里的好。

何况马上过年了,厂里也很忙。

三人一前一后走在甜水井胡同里,早晨的胡同已经有了人。

纪黎宴在一辆板车前停下来,买了一碗豆腐脑,然后加快脚步跟上纪老实。

纪老实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闷头继续往前走。

轧钢厂门口已经聚了一堆人,都是来上工的,男男女女挤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明天就放假了,今儿最后一天,干完了好过年。”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女人扯着大嗓门,跟旁边的人说。

“你家里年货置办了没有?”

“置办了啥呀,就买了一斤肉,两斤白面,包顿饺子就算过年了。”旁边一个瘦高个女人叹了口气,“这年头,能包顿饺子就不错了。”

另外一个短发女人忽然一脸神秘道:“你们知道今年过年厂里发什么不?”

事关自己,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来了兴致,也不管之前的话题了。

“什么啊?”

短发女人昂着头道:“是牛肉,我小叔说,厂长打算按人头分,一人给分一斤呢!除此之外,还每人发一个苹果。”

她小叔是后勤的,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牛肉?真的假的?”胖墩墩的女人眼睛立马就瞪得溜圆,“一人一斤?那可不少。”

瘦高个女人撇撇嘴:“别做梦了,去年就说发肉,最后发了一人一根大葱,包饺子都不够塞牙缝的。”

短发女人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这回是真的!我小叔亲口说的,厂长在会上拍了板的,还能有假?”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争论起来,有信的有不信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纪黎宴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没搭茬,低着头进了厂门。

门房的老头今天精神头不错。

不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上还戴着一顶崭新的蓝布帽子,看见纪黎宴进来,冲他点了点头。

模样飒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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